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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不是药神》:一场宁浩寻找宁浩的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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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9-04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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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“电影票房这东西,差不多就行,又不是开矿。”在密集接受了媒体8小时访问之后,疲惫陷进宽大沙发里的宁浩被自己逗笑。监制宁浩的第三部作品《我不是药神》上映9天,票房突破20亿,位列有史以来

“电影票房这东西,差不多就行,又不是开矿。”在密集接受了媒体8小时访问之后,疲惫陷进宽大沙发里的宁浩被自己逗笑。

监制宁浩的第三部作品《我不是药神》上映9天,票房突破20亿,位列有史以来国产电影票房前十。在拥挤的暑期档成为爆款,他并不兴奋。于是才有开头这句话。

眼前的他仍然穿着黑T恤、短裤、花球鞋,像是刚从海边度假回来,看不出任何老板的样子。真金白银地投资新导演,他对回报率也没有要求,“万一亏就亏了吧”。倒是导演文牧野一直惴惴不安。

电影上映的第一天晚上,文牧野给宁浩发来微信:成本都收回来了,我放心了。对此,他的回复也只是,我更放心。然后就绝口不提票房。

事实上,从《疯狂的石头》问世以来,宁浩的商业片之路从无败绩。投资圈甚至以能拿到宁浩影片的份额作为“圈子扎得深”的证据。但是,在不断向资本市场证明自己的能力之后,宁浩快速厌倦了这套评价体系。

“我对票房压根就没有概念。昆汀票房多少我也不知道,电影好看就行了。”

宁浩大概还是羡慕二十五六岁的自己。他仍然认为处女作《香火》是最成功的作品;依然渴望证明中型成本电影自有其道路,但也不得不被资本裹挟和重新定位。在拍摄完大制作、保底金额高达28亿的《疯狂的外星人》之后,他甚至有了一种再也不拍特效电影的觉悟。

宁浩艰难保持着平衡——在商业与艺术之间,在大众与自我表达之间,在大导演与小人物之间。

“我不是非得当导演”

40岁,不惑的年纪,宁浩却被疑惑包裹。

大部分成功导演都乐于向他人讲述自己和电影之间宿命般的联系,宁浩完全相反。

“拍电影就是有一搭无一搭的事,我不是非得当导演。”

在过去的四年里,宁浩都没有新作问世。全身心地磨本子、拍电影、做特效。可他并不享受,甚至有点后悔。“我以后不会拍大体量的科幻片了,最多最多拍中等投资的电影。”宁浩说。

《疯狂的外星人》后期制作的时间超过一年,为了赶上档期,每天都要严格按照排期表执行。虽然宁浩也认为导演要兼顾艺术家和产品经理两种角色,可真让他去管理一个“施工队”,他发现自己并不开心。

“张艺谋跟我说,工业化把电影本身的温度降下来了,这是反创作的。”宁浩拿雕塑来做比喻,“一个一米的雕塑,艺术性是最关键的。一个十米高的雕塑,就是一个工程学的问题,你得想什么材料才能立在那儿,这和创作没什么关系。”

针对《疯狂外星人》,一个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是,为什么选择去拍从没拍过、失败率极高的科幻题材?

宁浩有自己的标准答案:证明一下我们也能拍这个类型,就是文化自信。

毫无疑问,这是一个转折、一次冒险,也是一场大考。而28亿保底金额是资本市场压下的筹码。这个数字绝不算低,即便是在春节档,今年也仅有两部电影票房超过30亿。

对于这样的追捧,宁浩意兴阑珊:“说白了我就不high这个。我从来不和资本家吃饭,有时候我觉得谁人好,那就接下来都是他投得了。”

不在乎资本,宁浩还可以把商业投资的事情全交给坏猴子影业的CEO王易冰。但从一个草根导演,变成公司老板——一个真正发号施令的角色,此间的转变只能由宁浩自己面对。

第一个不适应是,他发现自己随便开一个玩笑,都会被下属严格执行。“比如我走进会议室说,这沙发什么破色啊,要换了红的肯定好看。第二天我一进门,唰!就一水儿红沙发了。”宁浩拧紧眉头,“那我还不能开个玩笑?”

后来,宁浩发现员工总想伺候自己。这点更让他生气。

几天前,路演完毕回到酒店已经凌晨1点,宁浩想把套房调换成普通房间,由于时间太晚,服务员迟迟没换好。员工就焦虑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,还一把推开服务员,不让她靠近宁浩。宁浩见状,火气一下冒出来:“我又不是残疾人,你非得陪着我干什么?”

他确信,面对他的诚惶诚恐和对普通人的轻慢,都来自于年轻人对权力结构的认同和尊重,“有挺脏的东西在里头”。

除了不适应,他还有点愤怒。他以为自己就是个小人物,怎么大家非把他推到大导演、大老板的位置上。

实用主义和理想主义

已经对票房无感的宁浩并不是没为钱发愁过。

宁浩早期的作品基本都是自己贴钱拍的,包括他的成名作《疯狂的石头》。第一部长片《香火》成本仅10万,全程使用业余演员、DV拍摄;《绿草地》中途遭遇香港投资方撤资、主要演员车祸种种变故,最后全剧组只剩11个人勉力维持运转,而超支的10万,依然是宁浩自掏腰包填上。直到《疯狂的石头》,300万的投资还是不够花,宁浩靠着意志力,每天工作20个小时才赶在46天内杀青。最后——“没拿着导演费,还往里贴了十几万。”

在没有吃饱饭之前,宁浩想做个实用主义者。《疯狂的赛车》完全复制了《疯狂的石头》的成功模式,宁浩坦言,这片子在创作上是失败的,只是挣了很多钱。

2013年,因审查而禁播四年的《无人区》上映,最终票房2.6亿。那时,中国电影早就开启了10亿票房的时代,《人在囧途之泰囧》《西游降魔篇》票房都突破12亿。宁浩曾经直言:凑齐徐峥黄渤,不到3亿的票房真的很丢人,希望《心花路放》能比《无人区》赚钱。好在最后《心花路放》票房定格在11.69亿,顺利完成对赌,成为当年国产电影票房冠军。

只是,宁浩这种对商业化的追求充满了被迫低头的无奈和愤怒。

“抢银行去了不丢人!没抢着丢人。如今各行业的价值标准不是个是非问题,是成败问题!”宁浩微博少有地用了感叹号。

“小人物”也不得不面对资本和市场的转变。

2006年,《疯狂的石头》投资300万,最终票房2300万,创造了低成本电影的奇迹;2009年,《疯狂的赛车》以1000万的投资,斩获过亿票房。宁浩复制了自己的成功,这也让宁浩继张艺谋、冯小刚、陈凯歌之后,顺利成为亿元导演俱乐部的一员。

但这样以小博大的奇迹难以再现。今年上海电影节,上影集团任仲伦说:中国目前每年制作完成的电影多达1000部,但其中1%的影片,占据了43%的票房。

如何成为头部的1%,是所有影视公司的焦虑所在。2018年上半年的爆款电影中,几乎没有中低成本电影的踪迹。《捉妖记2》成本超过7亿人民币,《红海行动》《女儿国》投资高达5亿。

换句话说,投资不够大、成本不够高,连竞逐电影的入场券都难拿到。而在接连证明过自己票房号召力之后,宁浩也很难退回自己中低成本喜剧的舒适地带。

《动物世界》导演韩延依然记得初见宁浩,他一边吃西瓜一边对自己说的话:市场是一头驴,你走前面它不跟你,你走后面它踹你。

解药

15年9部作品——宁浩累了。他在很多场合说起过不干导演的事。“电影从来不是我生命的全部,可我客观上被它占满,这就很不爽。以后有话就说,没话就不拍了。”

宁浩一直觉得,电影市场应该是一个枣核型结构,中型成本的电影占大多数,大投资和小投资电影分别占10%~15%。但最终他发现电影市场变成了哑铃型,两头大。中等投入的电影几乎没有什么生存空间。他希望证明中型成本的类型片也能够成为市场主体、能赚钱。

做监制、发现新导演可能是他找到的曲线救国的方式。

在成立自己的公司之后,宁浩推出了72变计划,一口气签下了14位导演。

不论是路阳导演的《绣春刀2》还是文牧野的《我不是药神》,都是在8000万左右的中等成本,最终《绣春刀2》豆瓣评分7.3分,票房2.62亿,没有完成3.97亿的保底额度。而《我不是药神》豆瓣评分9.0,以1亿左右的投资,成为暑期档的爆款。坏猴子签约导演曾赠的新片《云水》和牛涵的《甜美生活》也即将上映。

而这样的模式是否能够复制,下结论为时尚早。唯一确认的是,监制宁浩的实验仍在继续。

问及《疯狂的外星人》之后的计划,宁浩皱了皱眉,“没计划,休息。”

宁浩拒绝回看自己的旧作,说那都只是人生的过程。唯一庆幸的是,在职业生涯的第15个年头,他终于可以不必拍MV和广告来补贴生活,靠电影就能赚钱。可他也真切感到疲惫。“创作是从里面往外掏东西,太累了。”

他说自己就是小时候家门口的那只晃树的猴子,电影是那棵树,监制只是这棵树上另外一根枝杈。宁浩有点微妙的认命,也有受困于某种语境的无可奈何。他说:“我不晃这棵树,又能干嘛去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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